第(1/3)页 屋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、压抑的议论声。 有人说“那他要是不让步呢”,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犹豫。 张全有闻言,立刻接上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。 “他不敢不让。他是作家,是全国闻名的作家。” “报纸上天天报道他,日本人都把他捧到天上去了。” “他要顾及名声……名声就是他的饭碗,比我们的命还值钱。” “他要是敢对我们用强硬手段,报纸一登他就完了。” “他之前建希望小学、捐稿费、当形象大使,在报纸上把自己包装得跟菩萨似的……” “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名声臭。我们怕什么?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!”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,每个字都像是用铁锤敲在砧板上,火星四溅。 屋里所有人都被他镇住了。 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看着张全有那因为说得太快而微微发红的脸膛。 张全有把手中的搪瓷缸重重地搁回桌面。 发出一声仿佛可以宣告这一轮辩论彻底结束的闷响。 在他放下搪瓷缸的一瞬间,嘴角浮起一个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中意味的笑容。 昏黄的光线恰好藏住了他的眼睑,只留下他微微上扬的唇角。 还有那一声谁都没有听清的鼻息。 这些话,可不是他这个在砖厂干了十几年的大老粗能自己想出来的。 就在昨天傍晚,砖厂下班的时候,天也是这么冷。 他把工作服脱下来搭在肩上,走到厂门口,正准备去车棚推他那辆破自行车。 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他回头一看,一个穿皮夹克、戴墨镜的陌生人站在他身后。 皮夹克是黑色的,在路灯下反射着油亮的光,一看就不是镇上供销社能卖的高档货。 那人手里夹着一根万宝路,烟头上白色的烟灰积了老长一截。 他把烟递过来,用打火机给他点上,然后拉着他走到路边。 避开了下班的人流。 那人不紧不慢地说了一番话。 口音不是上海本地人。 说普通话的时候咬字特别清楚,像是做过播音员的。 那番话的核心意思,张全有牢牢记在心里。 回去以后把自己关在屋里消化了一整晚,反复琢磨,反复推演。 像个考试前背答案的学生一样,把每一个字都嚼烂咽透。 今天,他把这番话原原本本地搬到了这张桌子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