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企鹅出版社的总部坐落在布卢姆斯伯里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。 从酒店步行过去只需要十分钟。 但这十分钟的步行在伦敦十二月的冷雨里被拉长成了半个世纪。 街道两旁的乔治亚式联排别墅整齐地排列着。 红砖外墙被雨水浸成了深褐色。 白色的窗框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。 每一栋建筑都长得差不多…… 门口三级台阶,黑色铁栏杆。 半地下室的窗户和路面齐平。 如果不是门牌号不同,你很难分清哪栋是哪栋。 企鹅出版社的门脸不大。 不像东京那些出版社会在银座租一整层写字楼。 把LOGO用霓虹灯管镶在楼顶上。 它就在一栋四层红砖建筑的二层。 门口挂着一块低调的黄铜铭牌。 上面刻着一只企鹅的侧影和一行字……PengUin BOOkS,ESt. 1935。 字体是经典的Gill SanS,简洁、克制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 周卿云站在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铭牌。 雨水从铭牌上沿淌下来,在企鹅的侧影上留下一道水痕。 像是那只企鹅在哭。 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 会客室在三楼。 楼梯是纯实木的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 扶手的木头被岁月磨得油光水滑。 每一道弧线都是被过去五十年来无数作家、编辑、文学经纪人的手掌磨出来的。 楼梯间的墙壁上挂着一排装裱过的企鹅经典系列封面…… 橘色书脊上印着黑色的书名。 从狄更斯的《远大前程》到奥斯汀的《傲慢与偏见》。 从乔伊斯的《都柏林人》到伍尔夫的《达洛维夫人》。 这些书的封面在设计时被故意保持了统一的风格。 像是同一个家族里的不同面孔。 周卿云一边走一边看,走到二楼拐角处时停了一下。 那里挂着一本企鹅版的《一九八四》。 封面是乔治·奥威尔那张永远拧着眉头的脸。 他想起上辈子在复旦给学生讲《一九八四》的时候。 有个学生问他“周老师你觉得奥威尔如果活到现在会怎么想”。 他说“他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依然没读懂他的书”。 那个学生在课后给他写了封邮件,说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。 会客室的门是半开着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