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"你是从那条路上来的。" 孔宣点头:"是。" 那人将手中的东西摊开,是一枚卵壳,灰白色。 壳面已经干透了,边缘微微卷曲。 那枚卵壳,与孔宣怀中的那枚一模一样。 他看着孔宣,目光中带着审视。 良久,他开口:"你走过那扇门,见到过她。" "那你知不知道,那棵树上的花,为什么落了?" 孔宣沉默片刻:"因为有人把花瓣带回来了。" 那人点了点头,将手中的卵壳放回石头上。 "花落的时候,树根底下露出一道裂缝。" "裂缝里有一枚蛋。" "我守了它很久。" "今天早晨,它裂开了一条缝。" 他站起身,将卵壳捧起来,递向孔宣。 "你来了,它便该跟着你了。" 孔宣低头,看着那枚卵壳。 壳壁内侧,有一缕极淡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流转。 像一条刚刚被注满水的河道。 他伸手,接过了那枚卵壳。 卵壳入手温热,像一枚刚从母巢中取出的蛋。 那缕金色纹路顺着他的掌纹蔓延,像一条正在认路的细蛇,缓缓地没入他的皮肤。 他感觉到识海中的那片底色在微微晃动。 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涟漪正在向外扩散。 他握着那枚卵壳,在石头上坐下。 那年轻人站在他身侧,负手望向远方。 海面上,那道金色丝线依旧横亘,没有消失,也没有变暗。 "它什么时候会破壳?"孔宣问。 年轻人没有回头:"不知道。" "可既然它认了你,便不会让你等太久。" 海风从岛外吹来,穿过树叶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 那些青白色的光芒在叶片间跳动,像一群被惊起的萤火虫。 孔宣握着那枚卵壳,坐在岛上。 远处那道金色丝线依然亮着。 路还在。 可他忽然不急着走了。 他感觉到手中的卵壳正在缓缓发热,温度透过掌心,渗入经脉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壳壁之下,缓缓地苏醒。 他低头,看着壳壁内侧那道金色纹路正在继续蔓延。 像一幅画,正在被一笔一笔地画完。 他坐在那里,等着那幅画被画完。 海风吹过时,那年轻人开口了,声音不高,像在自言自语:"你知道那棵树的花,为什么是白色的吗?" 孔宣没有回答。 年轻人说:"因为她走的时候,把所有的颜色都带走了。" "只留下了白色。" "她说,等你来了,颜色就会回来。" 海风穿过树叶,青白色的光芒在叶片间跳动不休。 孔宣低头,看着手中的卵壳。 壳壁内侧那道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尽头,停在壳壁中央,像一枚被画完的句号。 那枚卵壳的温热正在缓缓退去。 他感觉到,壳壁之下,一道极细的搏动正在成形。 像一枚刚刚落定的心跳。 他握着那枚卵壳,坐在岛上,海风穿过树叶,青白色的光在叶片间跳动。 那年轻人站在他身侧,负手望向远方,没有再开口。 海面上那道金色丝线依旧亮着。 远处,那道微光依旧在闪烁。 路还在。 孔宣将那枚卵壳收进怀中,与那根羽毛、那枚石片、那枚卵石并排放着。 他站起身,望向那道金色丝线的尽头。 尽头处那点微光依然在闪烁,不急不缓。 像一盏被挂了很久的灯,终于等来了一个要走夜路的人。 "我该走了。"孔宣说。 那年轻人没有挽留,只是侧过身,让开了路。 孔宣走下岛,踏上海面。 走了十余步时,身后传来那年轻人的声音:"她说,那棵树还会再开花。" 孔宣没有回头。 他继续走着,一步接一步,衣袍在海风中翻卷。 那道金色丝线在他脚下延伸,像一条被反复走过很多遍的路。 尽头处那点微光,正在一寸一寸地变近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