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五分钟后,科尔曼的呼吸开始变粗。 “你还好吗?”陈默没回头。 “还好。”科尔曼的声音有点紧,“就是……它一直在看我。” “别回头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又过了三分钟。陈默的手表指向五十五分。还有三分钟。 记录员的呼吸也开始不稳了。他小声说:“我能感觉到它……它走到我后面了。” “别动。” “它在看我写的东西。” “别动。” 记录员僵住了。陈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,像有人在敲他的肋骨。 还有两分钟。 “它在碰我的肩膀。”科尔曼的声音变了,变得很轻,很飘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 “别回头。” “它叫了我的名字。” “别回头。” 科尔曼的手攥成了拳头。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,整条手臂都在发抖。 还有一分钟。 陈默盯着手表。秒针一格一格地走,走到五十八分—— 科尔曼回头了。 不是故意的。他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扳了一下,猛地扭过去。陈默听到骨骼错位的声音,咔的一声,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树枝。 “科尔曼!” 科尔曼的眼睛瞪得很大。瞳孔扩张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,嘴唇翕动着,像在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 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陈默冲过去,抓住科尔曼的肩膀。 科尔曼的视线没有焦点。他盯着第八席的方向,嘴巴一张一合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 “它……”科尔曼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“它没有脸。” “什么?” “它没有脸。它用我的脸。” 科尔曼的眼睛猛地闭上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陈默扶住他,把他放在地上。 记录员跑过来,脸色白得像纸:“他怎么了?” 陈默没回答。他蹲下来,翻开科尔曼的眼皮——瞳孔还在扩张,对光没有反应。 “帮我把他扶到墙边。” 两人把科尔曼拖到墙边,让他靠着墙坐好。陈默拍了拍科尔曼的脸,没有反应。他又掐了掐科尔曼的人中,还是没有反应。 “他昏过去了。”陈默站起来,转向第八席。 白色粉尘圈里,脚印又多了一组。 那一组脚印不属于小孩,不属于成年男人。它属于一个穿着靴子的人——鞋底有防滑纹,外侧磨损严重,左脚的鞋跟比右脚的矮一截。 那是科尔曼的脚印。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科尔曼的靴子。鞋底的纹路,和粉尘圈里的脚印,一模一样。 “它借走了科尔曼的脚印。”记录员的声音在发抖。 陈默没说话。他走到记录桌前,拿起那张纸。 纸上的字还在。但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 刚才他没看完。 那行字的下面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像是写着写着没墨了,又蘸了一次笔尖,字迹明显更浓: *第九席已经空出来了。* 陈默盯着那行字,后背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。 他数了数实验区里的人。科尔曼,昏迷。记录员,醒着。他自己,醒着。 三个。 第八席需要八个人。现在只有三个。 “第九席什么时候空的?”他问。 记录员愣了愣:“什么第九席?” “这张纸上说,第九席已经空出来了。” 记录员凑过来看,脸色更白了:“我没看到这行字。” “你刚才看的时候没有?” “没有。我发誓,刚才只有上面那一段。” 陈默把纸翻过来。背面没有字。他又把纸举到灯下,光线穿透纸面,能看到纸纤维的纹路,但没有多余的笔画。 那行字是刚写上去的。 在他和记录员扶科尔曼的时候。 陈默抬头看第八席。白色粉尘圈里,脚印还在增加。科尔曼的脚印旁边,又多出一组,更小,更浅—— 像他刚醒来时,自己踩出来的。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底。 纹路对不上。 那组脚印,不是他的。 第(3/3)页